Friday, 22 August 2008

BBC:奥运改变了中国吗?

BBC驻中国记者海斯(Rupert Wingfield Hayes)于1998年至2006年在北京工作生活。此次奥运前他回到中国,观察奥运是否给中国人带来变化,以及奥运对中国人的重要性。

他说,两年前北京到处在大兴土木,如今北京城矗立了到处可见的异国情调的建筑物,北京以一个现代化的大都市面貌在迎接奥运。北京极力营造一个完美来试图掩盖不完美的地方。

这位英国记者以北京的上访村为例。他说,那并不是真正的村庄,而是北京南郊火车站附近的一片破落的房屋。几年前海斯就听说那是上千名各地来京上访人的住处。这些人处境悲惨,在他们所在的省城申诉无门,所以来到京城上访。很多人一呆好几年,甚至上十年等待自己的案件得到处理。奥运开幕前,海斯再次走访上访村,但它不见了。眼前,推土机正在处理那些老屋子的最后残土,留下坚守阵地几百名上访的人,但他们只能露宿街头了。几分钟内,这些人在外国记者前围上来,告诉海斯他们的遭遇。他们中有的手上拿着纸,上面写着“同一个世界,不同的遭遇。”有的拿着上诉信给记者看。他们说,政府觉得他们这些上访人对于奥运是“不安定的社会因素”,所以在奥运期间不能在北京逗留。去年底警察开始驱赶他们,很多人被强行赶回原地。不一会,一群警察过来讯问,并将这些人从外国记者前驱散。

海斯说,在中国做了八年的新闻记者,得出的一条宝贵经验就是千万不能与当地警察闹麻烦,否则不仅要在警察局耗几个小时,还得赔上录像带。没了图片,也就没了报导。但是随着奥运的到来,中国政府承诺开放新闻自由,国外记者可以不需要政府人员的陪同到中国各地漫游(除了西藏外)。这应该是中国1949来新闻最自由化的改变了。海斯说,他急于去体验一番。

海斯介绍,广州市郊有个叫太石的村子,就像大多数广州的农郊,太石被城市吞并,被卖做一个新工业区。三年前,该地村民发起大规模抗议,声讨他们的田地未经他们本人许可而被卖掉。那时,海斯试图去采访,但是未能进去。当地人告诫他,当地政府雇着地痞,前去采访要冒着被这些人打的危险。海斯只好作罢。这次,海斯有了法律做靠山,所以他迳直开车到了太石村的中心地带,下了车。几分钟,警察就出现了。他们要检查证件。海斯掏出一份奥运报。那些神情严肃的年轻警察立即拨打手机,但看得出他们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一时不导条例,上面明确表示不需要任何证件知如何处理。海斯决定往前冲,他和他的摄影师自顾走到主街,寻找当地居民。而那些警察就紧跟在其后。当地居民站在路边,海斯上前问话,但是他们缄口不语。便衣警察恶狠狠地盯着村民,甚至用手挡住镜头。海斯说:“很明显,这些村民已经吓得不敢讲话了。他们知道对一个外国记者讲话会带来什么后果。”

如今奥运犹如一个超大型的盛会,中国举国上下被鼓舞着。奥运被中共宣传成中国回到一个现代、充满活力和世界权利的国家庆典。此情此景之下,要找到不同的声音好像不太容易。但是,海斯说,他们还是存在。在北京,海斯遇到了艺术家艾未未。艾未未是“鸟巢”体育馆的设计者之一,但是他拒绝出席奥运开幕式。艾未未对海斯说:“奥运是个由政府控制的事情,它不能传递真正的信息。极权主义从来不能带给人真正的欢乐。”海斯说,回到中国是段很有意思的经历。他目睹了中国的变化,但是中国政府本能的强权控制从来没有变过。中共一再强调体育与政治无关,但是实际上,中共正在兴奋地把奥运会大肆宣传成党的巨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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