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29 March 2011

茉莉花革命的三种模式

随着中东茉莉花革命冲击波的持续推进,大概不会有人仍然怀疑茉莉花革命潮流的威力。继突尼斯与埃及革命推翻专制体制之后,茉莉花革命浪潮在利比亚受到卡扎菲政权的强力阻击。卡扎菲以飞机、大炮轰炸要求民主、自由的本国民众,使得反对派一度节节失守。卡扎菲不惜一切代价,屠杀平民的行为遭到国际社会的广泛谴责,包括中国、俄国在内的联合国安理会一致通过决议制裁卡扎菲政权。然而,尽管世界舆论的道义谴责,不排除仍然有不少的独裁政权希望借用卡扎菲的力量阻止茉莉花革命浪潮。

可以设想,一旦卡扎菲镇压本国民众示威得逞,也许茉莉花革命浪潮即使不会在中东及整个阿拉伯地区嘎然而止,也一定会受到重创。同时,卡扎菲也会给阿拉伯地区其他专制国家提供镇压根据,诱使其他独裁者走上血腥镇压之路。然而,国际社会并没有容忍卡扎菲的反人类行动,先后通过1970号和1973号两个决议,授权对卡扎菲进行空中打击。

我们谈到过这两个尤其是1973号关于设立禁飞区决议在世界人道干预史上的里程碑式意义。正是鉴于此一决议开启了历史新纪元,为国际社会干预在一个主权国家范围之内发生的反人权、反人类恶行提供了先例。目前利比亚的状况还不是全部明朗,但是,相对于十天前,卡扎菲的军力显然受到重挫,反对派武装重新取得了战场上的优势。毫无疑问,利比亚局势中国际干预之下的决定性转变也会对整个茉莉花革命潮流在中东及世界其他地区的推进发生重大影响。

仅仅从已经为茉莉花革命波及到的地区的局势看,可以将各国茉莉花革命变局概括为三种模式。
第一种自然是突尼斯与埃及模式。这一模式是民众集会游行,反抗暴政,反对腐败,要求言论自由,要求民主参与权利,要求社会公正和经济平权。面对和平、理性的民众反抗,统治者一方面宣布作出部分退让,一方面试图武力镇压民众,但由于民众反对声浪在价值上不可置疑的正义性,社会舆论包括权力内部的支持,逼使独裁者不得不放弃权力,促成政权和平转移,民众得以避免流血,为社会开启了从专制平和过渡至民主之路。

第二种即是上述利比亚模式。利比亚模式比较特殊,因为突尼斯、埃及这种和平民主革命的案例并非史无前例,东欧后共产主义革命就是先例。但是类似利比亚这种模式却无成例可援。外部力量强加民主制度的先例是存在的,如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但是一方面伊拉克战争没有联合国授权,另一方面伊拉克民主移植也难以成功。因此伊拉克的例子既没有道义感召力,也没有实践上的鼓舞力量。利比亚的尘埃还没有落定,但是卡扎菲政权将不可能照旧统治则已成定局。

第三种模式在实际上还没有找到代表国,但是这一模式正在浮现。面对茉莉花革命浪潮,负隅顽抗如卡扎菲已不足为训,如本拉里、穆巴拉克对于统治者说来,也难以接受。目前,也门、巴林的统治者仍在负隅顽抗,也有一些国家的专制者边走边看,甚至抢先推出改革措施,试图以较为彻底的改革避免被革命席卷而去的下场。摩洛哥国王穆罕默德六世于3月9日宣布在摩洛哥实行宪政改革。改革措施包括强化总理权限,国王退居二线,司法独立、法治国家等等。摩洛哥国王能否顺利实施这一改革方案?改革措施是否足够彻底能够避免摩洛哥王国专制统治走突尼斯、埃及统治者的路,目前还有待观察。但是,无疑推出这一较为激进的改革方案本身即是拜茉莉花革命冲击波所赐。同时,目前国际舆论也正在等待叙利亚统治者作出大幅度民主改革还是死守专制、对抗民主革命的决定。从社会成本看,从人民生命代价看,从民族与国家甚至统治者的利益看,选择改革,避免暴力的第三种模式是更为可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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